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百鬼东渡:从「山海经」出走到日本的那些妖怪

时间:2019-06-24 浏览量:39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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群妖共舞,魔怪同流,百鬼夜行。不被了解的生命,认知以外的世界,万物有灵的理念,谁能不爱这个瑰丽奇诡的妖怪世界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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百鬼夜行 (图片来自网络)


提起妖怪文化,我们最先想到的可能就是日本,因为妖怪文化的热潮是由日本掀起的,并且形成了世界性的潮流,日本因此又被称为“妖怪列岛”


虽说一方水土养一方妖怪。然鹅,日本的妖怪却有70%来自中国。天朝地大物博,人口众多,妖怪也是如此。


有户口的中国妖怪有11520种左右,日本的妖怪号称“百鬼”,事实上有500只以上。跟中国比起来,着实是“小妖国”见“大妖国”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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国产妖书《山海经》VS 日本妖书《画图百鬼夜行》(图片来自网络)


众多被中国文化遗忘,没有图样全靠脑补的妖怪,都被岛国人民翻出来再创造并发扬光大。比如日本名妖姑获鸟,最初不过是根据郭璞的《玄中记》“姑获鸟夜飞昼藏,盖鬼神类,衣毛为飞鸟,脱毛为女人”一句话进行的脑补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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姑获鸟 (图片来自网络)


这种岛国“洗稿再创作”撞车我国知名上古神兽服用指南书古代志怪古籍《山海经》案例,就不胜枚举了。


鸟山石燕所作的《画图百鬼夜行》是日本妖怪文化的汇总精髓,其中《山海经》的影子就尤为明显。




《百鬼夜行》VS《山海经》

妖怪撞车现场


日本犬神 VS 中国犬怪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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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图片来自网络)


《百鬼夜行》中有“犬神”,是狗的灵魂附着在了人身上,外形似狗,被一女子服侍。而在《山海经》中则有一个犬封国,这个国家的人都是狗的模样。


“犬封国曰大戎国,状如犬。有一女子,方跪进柸食。”

—— 《山海经·海内北经》


鸟山石燕《画图百鬼夜行》中的犬神穿衣戴帽姿态傲慢地坐着,旁边一女童表情谦恭地伏在地上挥笔抄写着什么。两个故事都有一人一狗,同样都是人侍奉狗,很难说没有联系。




《百鬼夜行》鸦天狗 VS《山海经》天狗


“阴山……有兽焉,其状如狸而白首,名曰天狗,其音如榴榴,可以御凶。”

——《山海经·西山经》


“天狗”是《山海经》中可以御凶的吉兽,等到了汉代成了彗星和流星的代言词,慢慢又演变成了凶星的象征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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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本天狗 VS 中国天狗(图片来自网络)


“天狗”首次出现是在《日本书纪》中,也代表着天象异常。在日本,天狗也被称作天狐,似乎源于《山海经》中“状如狸”的外貌特征。


后来天狗的形象经过演变,成了拥有一对翅膀,长着坚硬的攻击力极强的鸟嘴,圆瞪着眼睛在天空中自由地翱翔,所以它又被叫作“鸦天狗”。鸟山石燕《百鬼夜行》中的天狗就是这种形象。




《百鬼夜行》人鱼

VS

《山海经》氐人国之人


日本的“人鱼”传说最早也是源于中国,即《山海经》中记载的氐人国之人。


“氐人国在建木西,其为人人面而鱼身,无足。” 

——《山海经·海内南经》


氐人国位于建木(生长在弱水边上的一种树的名称)所在之地的西面,这个国家里的人都长着人的面孔,身子却是鱼身,只有鳍没有脚,看上去胸以上为人,胸以下为鱼。这种形象传到了日本后,成为人鱼最原始的形象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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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本人鱼 VS 中国氐人国人(图片来自网络)


十三世纪的《古今著闻集》里描绘的人鱼则是“头部像猿猴,有着像鱼一样细密的牙齿”,怎么看都像是怪兽的形象。鸟山石燕的画中描绘的就是这种形象,在浪花中高扬着鱼尾,上半身像个丑陋的怪物,手指间有蹼。


直到江户时代末期,西洋的人鱼形象传入日本,上半身是美丽妇人,下半身是鱼的形状,人鱼在一般人心目中的形象从此确立。




《百鬼夜行》河童

VS

《山海经》河伯


日本的河童是个可爱的小妖怪,皮肤上长着鳞甲,手和脚上长有类似青蛙的蹼,背上背有乌龟壳,像个四、五岁左右的小孩子。原本,河童生活在海底龙宫中,可以说是日本的水神。 


随着原始信仰的衰落,人们渐渐忘记了它的神性, 把它归入到妖魔的行列中。慢慢地河童的形象变成了喜欢戏弄人类,凶残吃小孩的水边妖怪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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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本河童 VS 中国河伯(图片来自网络)


而河童在中国的祖先,叫做河伯,始出于《山海经》,这位河伯是黄河之神,比河童年龄大了许多。


等到了郦道元的《水经注》,记载的小怪物“如三四岁小儿,鳞甲如鲮鲤…膝头似虎,掌爪长没水中,出膝头。小儿不知,欲取戏弄,便杀人。”。


《水经注》中的河童就和日本的河童几乎一模一样了。




《百鬼夜行》玉藻前 VS《山海经》九尾狐


日本知名大妖玉藻前,是在中国犯事后待不下去,逃到日本的。根据日本民间传说,玉藻前是从中国逃过去的九尾狐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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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本玉藻前 VS 中国九尾狐(图片来自网络)


玉藻前是传说中迷惑鸟羽天皇的狐狸精,她由白面金毛九尾狐变化而成,才识广博而又绝世美艳。玉藻前深受鸟羽天皇的宠爱与信任,但天皇和她在一起后便得了怪病。安倍泰亲(安倍晴明的孙子)暗中对她进行了占卜,发现她原来是一只来自中国的九尾妖狐。


“九尾狐”的形象最早也出自《山海经》:


“青丘之山有兽焉,其状如狐而九尾,其音如婴儿,能食人,食者不蛊。”

——《山海经·南山经》


虽然《山海经》中九尾狐已经会吃人了,但它很长时间以来都被认为是祥瑞的象征。




《山海经》与日本妖怪的发展


辣么,日本妖怪为何频频撞车中国妖怪呢?我们不得不提到《山海经》在日本的传入。《山海经》 的影响伴随日本妖怪文化始终。


在《山海经·海外东经》中,记载着一个黑齿国,很可能就是今天的日本,一方面因为日本 素有染齿为黑的习俗,另一个论据是代表着日本人的“倭”字最早就是出现在《山海经》中。


而在《三国志·魏书·鲜卑乌桓东夷列传》中有对黑齿国“在其东南”、“皆倭种”的记载,大抵可以推断出黑齿国是古代日本的本州岛东南部分的一个方国。综上可见,在《山海经》创作之前中日之间可能就有交通往来,那么在其完成之后也很有可能会传入日本。


在朝鲜《海东绎史》中有“应神十五年秋十月丁寅卯,百济王派使者阿直岐者,贡《易经》《孝经》《论语》 《山海经》及良马二匹。”的记载,由此可见最迟在西晋时期《山海经》就已经传入日本和朝鲜。平安时代是日本妖怪文化发展的重要事情,而平安初期就传入、广受日本上层和民间欢迎的《山海经》无疑会对妖怪图产生重要的影响。


到了日本妖怪文化鼎盛的江户时期,也正是中国《山海经》广为流传的时期,日本当时亦存在不少借鉴《山海经》的妖怪题材作品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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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本猫妖(图片来自网络)


可以说在日本妖怪文化发展的关键时期,都有 《山海经》传入的迹象。


孔子说:“子不语,怪力乱神。”在中国2000多年的封建文化,古代上至帝王,下至百姓,几乎都有鬼神观念,但古代的文人墨士哪怕再穷苦,也对妖怪文化嗤之以鼻,因为这对他们打破阶级壁垒几乎毫无用处。


自隋炀帝开创科举制以来,宋朝四书五经,明清八股取士,科举考试中就从来没有出现过“中国四大上古凶兽是什么”这种问题。


即使有中国书生文人写写《搜神记》《平妖传》《西游记》《聊斋志异》,不过借物抒怀,聊解其郁郁不得志。


而中国的妖怪文化传到日本后,日本全民真心喜好幻化周身之物,深钻细究,罗列大全,修缮绘本。将这种妖怪文化继承发扬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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百鬼夜行(图片来自网络)


日本在鬼怪文化中二次创作的故事性和图像,是日本妖怪学走向大众化的重要契机。正如多年的市场规律表明,真正能让一个妖怪走红的往往不是枯燥不接地气的原作,而是狂热者们此起彼伏的“同人作品”。


今天日本的妖怪文化之发达,可以说是同人对原作的逆袭,将文化上的师夷长技以制夷发挥到了极致。


百鬼夜行,莫出山海。当我们惊叹于进口妖怪世界的瑰丽奇谲时,殊不知一切梦幻玄诡都从国产奇书《山海经》而来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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